《遲到的水》
有次結束了十幾天泰國的陽光與夜市喧囂,我的行李箱裡裝滿了回憶,卻獨獨忘了給窗台的小盆栽留下半瓶水。
回來時,它的葉片徹底蜷縮成
我蹲下身,指尖觸及乾裂的泥土,心裡默默念著:「再見了,我的朋友。」
正準備將它交給垃圾桶的懷抱時,我忽然覺得,應該給它一個小小的告別儀式——就像在荒謬的生活裡,為自己找一個臨時的座標。
於是我神推鬼㧬地隨手倒了半杯冷水,像給一個老頭倒上最後一滴威士忌。
我本以為這不過是一場象徵式的葬禮。但在我轉身去洗完隻杯回來,奇蹟發生了。
它沒有緩慢地甦醒,也沒有任何文藝的慢鏡頭。
就就像一個男人遇上心動對象,那種純粹到近乎原始的「本能復活」——它沒有半點猶豫,挺直了腰桿,葉脈鼓脹,綠意沿著莖杆一路狂奔,彷彿整株植物都在大喊:「喂,我還存在!」
那一刻,我對著這份突如其來的生命力,忽然啞口無言。
我想起之前讀過的那些關於「生命意義」的哲學書,想起那些我寫過的關於「虛無」與「存在」的文字。但在這株盆栽面前,它們突然變得好遙遠。
也許生命不需要我去理解它。它只是需要一杯水。
我坐在窗邊,看著那株盆栽慢慢舒展。陽光灑進來,一切都好安靜。
我想,這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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